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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(jian):2020-03-28 17:07 來cong)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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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東坡秧馬圖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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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紀念東坡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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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西湖甦堤。 


  眉山網(wang)記(ji)者 吳曉斌 文/圖


  四川眉山距廣東惠州1700公里,如今不到3小時可直(zhi)飛平潭機場,全程高速也(ye)僅(jin)需18小時;河北(bei)定州距廣東惠州直(zhi)線距離1900公里,當年57歲的甦東坡卻cong)諢瞥chen)蔽天、赤地千里的路上(shang)跋涉了數月。


  1094年從定州出發(fa)的甦東坡一行關(guan)山萬(wan)里,10月2日(ri)到達惠州;900多年後,我們從眉山出發(fa)抵(di)達惠州,也(ye)是10月2日(ri)。


  惠州尋訪甦東坡,就從新中國成立(li)70周(zhou)年的這個國慶假日(ri)開始……


  東坡遭貶造福嶺南


  廣東惠州,是甦東坡為(wei)官以(yi)來被貶得(de)最遠的地方。當時他也(ye)許沒想到,三(san)年後還有一個更遠的海(hai)南儋州在(zai)等著他。


  北(bei)宋紹(shao)聖元年(1094),章? 蝸啵 俁韌tui)行王安(an)石的新法(fa)。反對新法(fa)的甦軾以(yi)“譏訕先朝(chao)”的罪名被貶到jie) 藎 窆愣  率校 094年4月,甦東坡從定州出發(fa),還在(zai)赴貶途中竟被“五改謫命(ming)”,恐怕是創了最慘紀錄。這年的十月初二,他以(yi)寧(ning)遠軍節度副使的身份來到惠州安(an)置,並“an)壞de)簽書公事”,實(shi)際就是一個被流放(fang)到“蠻荒之地”的閑(xian)職(zhi)。


  惠州地屬niao) 稀Ltang)宋wen)逼冢  弦淮dai)被視(shi)為(wei)“瘴癘(li)之鄉”,貶謫流放(fang)至此,即是極重的懲tou)!>」芩臻 li)過人生的世態炎涼,更經歷(li)過官場的波(bo)詭雲譎,但也(ye)許是因為(wei)數月舟車勞頓,一入廣東境內,便發(fa)出了“已覺蒼涼gu)詹bing)骨(gu),更煩沆瀣洗衰顏”的長嘆。


  好在(zai)這個天生的“樂天派”很快就調整(zheng)心態,融入嶺南。甚至隨遇(yu)而安(an),流露“羅浮山下四時春hai)  ju)楊梅次(ci)第新。日(ri)啖荔枝三(san)百顆,不辭長作(zuo)嶺南人。”(《惠州一絕》)這樣(yang)的閑(xian)適心境。


  甦東坡終其一生,不huan)塾yu)到多麼大的挫折與困難,都不曾(zeng)放(fang)棄(qi)對國家、百姓的責任感。在(zai)惠州雖不能簽書公事,但他不遺(yi)余力地奔走,為(wei)當地百姓做了很多實(shi)事。


  甦東坡在(zai)杭州西湖,曾(zeng)修一座甦堤。在(zai)惠州,甦軾也(ye)修了一條“甦堤”。史載(zai),當時惠州西湖兩(liang)岸的百姓都要涉水(shui)出行,極為(wei)不便。甦軾倡議築堤修橋(qiao),並帶(dai)頭(tou)“助施犀帶(dai)”,還動(dong)員家族人捐出“黃金錢數千”。紹(shao)聖三(san)年(1096)六月,堤橋(qiao)修成,百姓奔走相慶,甦軾寫詩(shi)以(yi)賀︰“父老喜雲集(ji),簞壺無空攜。三(san)日(ri)飲(yin)不散(san),殺盡西村雞。”後人把這條堤命(ming)名為(wei)甦堤。“甦堤玩月”成為(wei)西湖八景之一。


  甦軾一生似乎總與西湖有緣(yuan)。杭州、惠州之外,甦軾在(zai)任安(an)徽潁州太(tai)守時還在(zai)當地疏浚(jun)了一個西湖。“三(san)處西湖一色(se)秋(qiu),錢塘潁水(shui)與羅浮”,它們都是甦軾在(zai)地方為(wei)政(zheng)時的惠民之舉。


  甦東坡到惠州不久,看見農民插秧辛苦,根據(ju)他的經驗(yan)和記(ji)載(zai),發(fa)明了秧馬;他見惠州駐軍無固(gu)定營房jun) za)居you)心冢 ㄒ榻ㄓ 咳san)間(jian);他目(mu)睹(du)惠州缺(que)醫少藥(yao),便常蓄善藥(yao),施救貧病(bing);他發(fa)現江邊郊(jiao)野,到處都有無人掩埋的骸骨(gu),便和知州詹範商量jun) 鍇 腿寺裨zang),建造叢(cong)冢;他還建議推(tui)廣水(shui)碓水(shui)磨,糾正(zheng)米賤傷農,新居鑿(zao)井(jing)方便四鄰(lin),舉薦賢良,救rang)耜庠幀  wei)難能可貴的是,當他听說廣州城居民都飲(yin)咸水(shui)時,還指導廣州太(tai)守王仲敏建造了廣州自來水(shui)。


  東坡惠民,樁樁件(jian)件(jian)彰(zhang)顯大智慧(hui)。東坡之大不幸,乃是嶺南之大幸。今天,惠州人民把“an)淮淺?zuo)嶺南人”七個一米見方的大字,深深鐫刻(ke)在(zai)東坡居you)肯袷 紫旅嫻墓慍  shang)。


  東坡詩(shi)文唱(chang)響惠州


  一堤如痕,曲橋(qiao)如帶(dai),碧波(bo)輕漾,綠影婆娑。10月3日(ri),900多年後的這天清晨jun) 蔽抑蒙  菸骱  醋約蟻緄惱 弧扒 曖 xiong)”,心潮跌宕澎湃(pai)。


  進入西湖東門(men),不遠處即是甦堤,一塊大石上(shang)刻(ke)著“甦堤玩月”四個字。甦堤上(shang)三(san)三(san)兩(liang)兩(liang)晨練的人們,祥和而安(an)寧(ning)。堤盡處,一山如屏,曰孤(gu)山;有塔(ta)入雲,曰泗州塔(ta)(甦軾寓惠時謂之“大聖塔(ta)”)。流連于塔(ta)下,欣賞(shang)塔(ta)影平湖,甦軾在(zai)《江月》詩(shi)中寫下了“一更山吐月,玉塔(ta)臥微瀾”的名句(ju)。“玉塔(ta)微瀾”已成為(wei)西湖名勝之一。


  寓居惠州的三(san)年(公元1094-1096),甦軾留下了數百篇詩(shi)詞文賦和書畫(hua)作(zuo)品。這在(zai)甦東坡文學生涯乃至中國文學史上(shang),都佔有重要地位。


  這些傳世佳篇生動(dong)地顯示了甦軾詩(shi)化的價值超越(yue)和人生取向,不僅(jin)記(ji)錄了家居俗務(wu),也(ye)記(ji)寫了si) 蕕納剿shui)和人文,是惠州最珍(zhen)貴的藝術瑰寶。惠州就這樣(yang)隨著他的詩(shi)文書畫(hua),聲名遠播(bo)。正(zheng)如明代張萱(xuan)作(zuo)《西湖歌》曰“惠州西湖嶺之東,標名亦自東坡公”;清代詩(shi)人江逢辰也(ye)說“一自坡公謫南海(hai),天下不敢小惠州”。


  在(zai)惠州,甦東坡詩(shi)風、文風漸(jian)變。隨著多次(ci)被貶謫,所(suo)作(zuo)詩(shi)文多了接(jie)地氣(qi)、世俗化、生活化之意。推(tui)行新式農具“秧馬”,東坡寫道︰“腰如箜篌(hou)首啄雞,筋煩骨(gu)殆聲酸嘶(si)。我有桐(tong)馬手自提,頭(tou)尻軒昂腹脅低。”推(tui)廣水(shui)碓水(shui)磨,減輕農民的勞動(dong)強度,東坡詩(shi)曰︰“要令水(shui)力供臼磨,與相地脈增堤防(fang)。霏霏落雪看收(shou)面,隱隱疊(die)鼓聞(wen)舂糠(kang)。”


  甦東坡住在(zai)惠州嘉寺時,當他看到松風亭下盛開的梅花,寫下了《十一月二十六日(ri),松風亭下,梅花盛開》,成為(wei)他的梅花詩(shi)代表︰


  松風亭下荊棘(ji)里,兩(liang)株(zhu)玉蕊明朝(chao)暾。

  海(hai)南仙雲嬌墮(duo)砌(qi),月下縞衣來扣門(men)。

  酒(jiu)醒夢覺起繞樹,妙意有在(zai)終無men)浴/span>

  先生獨(du)飲(yin)勿嘆息,幸有落月窺(kui)清樽。


  甦軾以(yi)他曠世驚鴻的才(cai)華,留下眾多珍(zhen)貴的詩(shi)篇,為(wei)這座千年古城增添了豐富的文化內涵(han)。如今的惠州西湖,隨處可見東坡詩(shi)詞shi)飪ke)。孤(gu)山之上(shang)的東坡紀念館,靜(jing)靜(jing)見證著惠州這座全國文明城市的和諧與文明。


  微風過處,西湖湖面泛起了不盡的漣漪(yi),滿湖的花影向遠處的朝(chao)雲墓蕩漾開去(qu)。


  朝(chao)雲遠逝東坡痛絕


  孤(gu)山之上(shang),甦東坡把最愛(ai)的人葬(zang)在(zai)了si) 藎 ye)把斷腸的痛留在(zai)了si) 蕁/p>


  王朝(chao)雲,一個仙女一般(ban)的存在(zai),陪伴了東坡23年。


  朝(chao)雲是浙(zhe)江錢塘人,字子霞(xia),為(wei)人聰敏有見地。據(ju)說甦軾任杭州通判時,一次(ci)受邀到西湖宴(yan)飲(yin),被舞姿曼妙的王朝(chao)雲打(da)動(dong),即興賦詩(shi)︰“水(shui)光瀲灩晴方好,山色(se)空?饔yu)亦奇。欲把西湖比西子,濃裝淡抹總相宜。”(《飲(yin)湖上(shang)初晴後雨(yu)》)有人說,這首詩(shi)隱喻了甦軾初見王朝(chao)雲時的美好感覺。朝(chao)雲也(ye)仰慕甦軾才(cai)華,此後,便常伴甦軾左右。


  朝(chao)雲不識字,東坡教她(ta)學書識字,後已粗通文墨,學書“粗有楷法(fa)”。


  據(ju)毛晉所(suo)輯《東坡筆記(ji)》記(ji)載(zai)︰東坡一日(ri)退朝(chao),食罷,捫(men)腹徐行,顧(gu)謂侍(shi)兒(er)曰︰“汝(ru)輩且道是中何(he)物?”有人說都是文章,有人說滿腹學識,東坡都不以(yi)為(wei)然。至朝(chao)雲曰︰“學士一肚皮不合時宜”。坡捧(peng)腹大笑。贊道︰“知我者,唯(wei)有朝(chao)雲也(ye)。”


  密州、黃州、潁州、揚州、定州……甦軾屢遭貶謫,幾(ji)個侍(shi)妾相繼離他而去(qu),唯(wei)獨(du)王朝(chao)雲跟(gen)著他來到惠州。那一年,王朝(chao)雲才(cai)30歲出頭(tou)。


  東坡寫過一首《蝶(die)戀(lian)花》,甦東坡被貶惠州時,朝(chao)雲常唱(chang)這首詞,為(wei)甦軾聊解愁(chou)悶(men)。每kang)背chao)雲唱(chang)到“枝上(shang)柳綿(mian)吹又少”時,就淚(lei)流滿面。東坡問(wen)何(he)因,朝(chao)雲答︰“妾所(suo)不能竟(唱(chang)完)者,‘天涯何(he)處無芳草句(ju)’也(ye)”。朝(chao)雲唱(chang)到那兩(liang)句(ju)時,想起甦軾宦(huan)海(hai)浮沉、命(ming)運多舛,對甦東坡忠而被貶、淪落天涯的境遇(yu)是同感在(zai)心,于是淚(lei)下如雨(yu),不能自已。朝(chao)雲之心,子瞻是明白的。


  東坡愛(ai)朝(chao)雲,憐恤(xu)有加;朝(chao)雲愛(ai)東坡,深情不移(yi)。朝(chao)雲的陪伴,是東坡後半生的溫暖。


  朝(chao)雲的身體孱弱,在(zai)當時的惡劣(lie)條件(jian)里健康(kang)每況愈下。甦東坡曾(zeng)寫道︰“江城地瘴蕃(bo)草木,只有名花苦幽獨(du)。”到惠州的第二年,朝(chao)雲染上(shang)了瘴疫,後不幸去(qu)世,時年三(san)十四歲。一個最懂(dong)甦軾的人,就這麼離開了,甦軾“終生不復听此詞”。


  朝(chao)雲一步三(san)回頭(tou)地去(qu)了,再也(ye)不能陪先生去(qu)更遠的儋州。裊(niao)裊(niao)梵音(yin)中,她(ta)听到她(ta)敬(jing)愛(ai)的先生在(zai)為(wei)她(ta)流淚(lei)︰“玉骨(gu)那愁(chou)瘴霧,冰姿自za)邢煞紜   橐閻鶼瓶眨 揮肜婊ㄍ 巍保 段鶻 隆?坊 罰  坊  耍 詞窒喟櫚娜巳床輝zai)了。何(he)等的痛楚與孤(gu)獨(du)!


  孤(gu)山上(shang)的朝(chao)雲墓邊,立(li)著兩(liang)塊石碑(bei),上(shang)面是甦東坡親(qin)手寫下的楹聯︰


  不合時宜,唯(wei)有朝(chao)雲能識我;

  獨(du)彈古調,每kang)昴河yu)倍思ji)洹/span>


  東坡與朝(chao)雲,是如夢如幻的美好,是不生不滅的永恆。


  在(zai)惠州西湖游走,恍若交錯在(zai)現實(shi)與歷(li)史時空,讓(rang)人感動(dong)淚(lei)目(mu)jun) rang)人思緒(xu)翩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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